“武陵问茶”系列述评之一:一片茶叶承载的产业梦想 

时间:2017-09-22 15:55:36

关于茶,苏东坡有一句绝妙赞美,大意是茶的至美至纯像一个道德卫士,可以使他抵御堕落的侵蚀。

古往今来,一片小小的树叶,何以让无数茶客痴迷?在武陵问茶,是一次追溯,期望一场抵达。

追溯的,是常德悠久的茶文化。6000年以前,在中国最古老的城中——城头山,茶器里隐藏的密码,将中华茶文化源头向前推进了2000年。1000多年前,是唐宋的高僧们在寺中——夹山寺,因茶悟禅、因禅悟心,从此有了“茶禅一味”的茶道境界。

追溯的,是常德辉煌的茶产业。100多年前,在石门大山深处创造的商业奇迹,广东商人卢次伦开办“泰和合”茶庄,“宜红”一出天下知,创造年出口量30万斤的辉煌。新中国成立后的桃源沙坪茶厂,最鼎盛时期有员工5000人,一款“湖红”当年出口创汇可达300万美元。

世间万物,枯荣总有时。站在茶业千年发展的历史轨道上回望,对比常德茶产业的今昔,品尝了荣光与失落,更看到了梦想与希望。

历史荣光:天时地利的天作之合

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磨难的地球留下了无数难解的谜团,其中北纬30°线贯穿四大文明古国,是一条神秘而又奇特的纬线。科学家们将北纬30°称为地球的脐带,其微量元素矿、磁场、电场、重力场对人与环境都有强大影响。常德,便位于这条神秘的纬度,具有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。

常德古称武陵,是《桃花源记》中“武陵人捕鱼为业”的“武陵”。境内有武陵、雪峰两大山脉,有沅水、澧水两大水系,且与洞庭湖为邻。好山,好水,产好茶。常德,自古便是产茶胜地。

常德饮茶历史悠久,茶风始于西晋,盛于唐宋,文化底蕴深厚。几乎与茶圣陆羽同时代的唐代诗人刘禹锡在常德任朗州司马10年,写下脍炙人口的《尝茶》《西山兰若试茶歌》两首诗歌。常德石门夹山被尊为茶道祖庭,其“茶禅一味”影响深远。境内借取水运优势形成的独特的“茶船古道”,是中国“万里茶道”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历史总是百转千回。1979年,被考古界誉为“中国最古老的城池”——澧县城头山遗址,出土了6000多年前陶作坊中与茶有关的制茶擂钵、装茶茶罐、烧开水用的陶豆与陶釜、舀开水冲茶的土陶杯、喝茶用的土陶杯等茶具。

这些物件昭示人们,茶树的种植与饮茶的习俗在常德可以追溯到6000年以前。2014年12月召开的“湖南省茶叶学会2014年学术年会暨高效湘茶发展战略研讨会”上,《湖南澧县是我国最古老的茶乡之一》一文被评为优秀论文。至此,“湖南澧县是我国最古老的茶乡之一”的命题,第一次得到了国内知名茶叶专家学者的肯定。常德是茶叶的原产地,也是世界茶文化的源头之一。

近代辉煌:红茶曾经畅销世界

产业的发展总是伴随着大时代的兴衰。从远方回溯,常德茶在历史上具有很高声望的明清时期,其中红茶一枝独秀,出口量占到了当时全国红茶出口总量40%,从沅澧两地通江达海,出口至英、法、美、日、俄等国。

这之中,值得大书特书的是“石门宜红”。1887年,广东人卢次伦到石门壶瓶山镇建起了“泰和合”茶庄,以生产红茶为主,取名“宜红”。每日,1万多口枫木茶箱经水运入洞庭达汉口。18世纪末,“泰和合”生产经营达鼎盛期。1899年,宜红茶产量突破了30万斤大关,全厂内外员工近6000人,旱运骡马达500多匹,茶船多达300余艘。

历史上石门宜红辉煌期,远销到俄罗斯、英国。目前,中、蒙、俄联合“申遗”的“万里茶道”跨越了3国8省,石门县的茶马古道、茶船古道就是其中一支。难以想象,在那个交通不便的时代,因为一片树叶,石门西北乡的大山深处悄然生长出一个庞大的茶叶商业帝国。

位于桃源县的沙坪镇如今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,但在常德茶业的近代史上,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由于沙坪地处沅水主要支流澄溪下游,茶叶水路输出方便。明代,沙坪逐步成为湘黔茶马(船)古道的重要驿站。清咸丰年间,赣粤茶商在沙坪设庄收购鲜叶,试制工夫红茶。清同治年间,商人传授红茶初制技术,并就地办厂制造红茶,是为桃源红茶之始。

民国初年,红茶出口高达3万箱,每箱60斤,换银40两、利润颇丰。同时又将红茶梗皮捣成粉末,运往汉口销售给俄商压成砖茶,远销土耳其及巴基斯坦等国家。

1921年,国际贸易渐复常态,桃源茶叶渐渐复苏。1926年,苏联茶商在沪、汉一带重金收购红茶,年购10万余箱,每箱售银币100元左右,桃源茶行越来越多。

解放后,国家在桃源沙坪投资新建中央与省直属的国营茶厂。鼎盛时期年出口创汇300万美元,员工5000人,在技工、技改、茶叶科研方面涌现出三位省级劳模。首创“湖红”红碎茶工艺并制定红碎茶的部颁标准(计划经济时期出口前苏联、英国的国际标准),据载,1959年,全国制茶机械联装自动化经验会在桃源茶厂召开,全国98个茶厂都有人参加。

可惜的是,沙坪茶厂在市场经济转型中没落,如今偌大的厂房和机器布满蛛网,见之黯然神伤。

今日梦想:建设茶叶强市并不遥远

抛开历史的荣光,盘点茶业百年兴衰,可以发现常德茶业一直运行在主轨道上,无论是种植还是产地,在全省乃至全国的地位仍然举足轻重。

湖南省农业厅行业统计,目前全球种植茶叶约 6700万亩,其中中国约4500万亩。2016年,全省茶叶种植面积610万亩,采摘面积达575万亩,总产量37.5万吨,综合产值达670余亿元,全省产值千万元以上茶企达170多家,产值亿元以上企业达30家。

作为茶文化源头的常德,一直是湖南省的茶叶主产地,至2016年底,全市茶叶面积突破30万亩,干茶产量突破4万吨,茶业综合产值突破60亿元,茶叶产业成为我市现代农业和农民脱贫致富的重要支撑。采访中,市茶业办的相关负责人坦言,就茶产业发展来说,这是一个庞大的市场,还有非常大的开发空间。形势逼人,比如我市茶叶面积、产量、品质虽名列全省前茅,但综合产值却落后于全省平均水平,全市约有70%的茶叶外销是卖的干毛茶,大量优质原料靠贴牌销售,销售亿元以上的企业仅有2家。

与邻近的益阳对比,很容易发现差距。2016年,益阳茶叶加工量6.8万吨,综合产值高达130亿元,远远高于常德。根据湖南茶业协会的最新统计,今年上半年益阳市茶叶产业实现综合产值103195万元,创历史新高,比去年同期增长50.47%,各大茶企产销两旺。

放眼更远的市场,亦能发现机遇。数据显示,目前,全世界有170多个国家和地区有茶叶消费习惯,有超过20亿人在饮茶,并且饮茶人数还在持续增加。在全球流通领域,2015年全球茶叶出口180万吨,占总产量的34%,其中红茶出口143万吨,占出口总量的79%,占红茶总产量的40%;绿茶出口37万吨,占出口总量的20%,占绿茶总产量的26%,其他茶叶出口仅占总量的1%。

在时光里回溯,还能隐约望见茶产业的巨大变迁。19世纪早期,英国商人首次将茶树带到了印度和锡兰(即现在的斯里兰卡)进行试种。1924年,锡兰的皇家植物园才开始对来自中国的茶种进行非商业性的试种。20世纪初期,石门泰和合茶庄的“宜红”在汉口的出口量达到全国红茶出口的40%,尤其是英国各界名流把“宜红”当作午后茶中的珍品泡饮。英国诗人甚至在诗中这样赞美“宜红”:“在中国的茶香里,发现了春天的芬芳。”现在,出口量居世界第一位的斯里兰卡,所产茶叶绝大部分供出口,茶叶生产产值约占全国GDP的15%。

这些都传达着,一片小小的树叶足以承载起大大的产业梦想。重任在肩,路在脚下,希望常德茶业早日重拾荣光,铸就辉煌。

记者 唐直秋 姜美蓉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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